馬來西亞的故鄉情。中國的中華情。臺灣的本土情

蕭萬長開啟大馬學生留台之門


專訪:中國國民黨副總統參選人、前行政院長蕭萬長
他開啟大馬學生留台之門 .童清峰

蕭萬長六十年代中期獲派出任駐吉隆坡副領事,推動大馬華生赴台灣留學,以對抗馬共在華裔中的影響力。至今逾十萬大馬留台學生二三十年來成為大馬一股穩定力量,推動經濟發展,也是海外支持台灣的重要力量。

不久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薄瑞光來台訪問,主要是對總統陳水扁執意推動台灣加入聯合國公投施壓,當中他也和國民黨副總統參選人蕭萬長進行晤談,這場薄蕭密會後來被民進黨立委莊和子曝光,莊爆的料觸及藍綠許多不能說的秘密,國民兩黨都不願證實,但可以確定蕭萬長在美心目中的份量。

今年六十九歲的蕭萬長早年以「外交」起步,於六十年代中期獲派出任駐吉隆坡副領事,從此與馬來西亞結下不解之緣。他說,「馬來西亞是我人生第一次駐外,駐了六年之長,我對馬來西亞有很多美好的回憶,現在想起來覺得很快樂」。這位被外界認為「拙於表演」的人,臉上永遠掛著微笑,贏得「微笑老蕭」稱號。

外界知道微笑老蕭在閣揆任內帶領台灣安穩度過亞洲金融風暴,但他開啟馬來西亞學生留台之門的這段歷史卻鮮為人知,由於他的高遠識見,讓沒有外交關係的台馬之間發展緊密的文化經貿交流,至今超過十萬的大馬留台學生,其強大的凝聚力成為海外支持台灣的一股重要力量。正忙於總統大選的蕭萬長日前接受亞洲週刊訪問時回憶駐馬經歷,覺得倍感溫馨。以下是訪談摘要:

六十年代你擔任駐馬來西亞副領事時,曾大力推動馬生來台留學,對馬來西亞日後的華文教育有深遠影響,能否談談當時推動的背景與過程?

一九六六年三月我被派駐吉隆坡擔任副領事,我們人數很少,到了以後我被分配兩件重要工作,一個是簽證、領務,一個是與僑務相關的,與華人社團聯繫。我發現當地華人對教育很重視,這是中國人很好的傳統,總是希望下一代受更好的教育。

家境好的華人有一部分接受華人教育,在念完初中、高中以後就讓子女出國留學,大部分華人家境不是特別好,可是他們非常重視華文教育,但馬來西亞政府政策是只能念到中學,大學只有一家馬來亞大學,根據它本土化的政策,它給土著民族三分之二的保障名額,三分之一才給其他種族的優秀生,因此大部分受華文教育的人,中學以後就無法升學,就流入社會。我觀察他們心裏很無奈,也有些不滿,變成共產黨最好吸收的對象,當時馬來西亞內部最大的問題就是馬共,馬共的猖獗構成它內部治安的隱憂。

據他們情治人員跟我講,馬共百分之九十九是華人,很多人中學畢業以後,也許無所事事,被吸收也說不定。我就跟領事張仲仁報告這件事,他也贊成我的想法。我們就找馬來西亞教育部長Khir Johari、安全局長、首相署主任談這件事。我告訴他們對於馬共的問題,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替華校畢業生找出路,政府不必花任何錢,只要准許他們到台灣讀書、進大學,因為這樣子他們一方面受了高等教育,他的家長一定會很高興。

當時到台灣受教育很便宜,台灣政府也可以給予優待,這些人就會願意去。台灣當時的社會還不是很開放,灌輸的思想都是反共的,所以當他們讀完大學以後更成熟了,心裏面多少會有反共意識,回到馬來西亞或到其他地方深造,都會變成大馬人才,對國家反而是有貢獻的,我說這個政策值得你們好好考慮。

當時他們反應如何?

他們覺得非常有道理。經過內部研討後,內閣會議就同意開放,讓馬來西亞高中生到台灣讀大學。我們當時也建議台灣政府把幾個獎學金也給想讀中文的巫人、馬來人。華人部分如果真正窮的話,可以到台灣申請獎學金。這個政策在一九六七年定案後開始,大部分人都選擇到台灣留學。我就開始四處拜會中學的校長跟教育團體,說明台灣歡迎他們去、政府會給予充分的照顧,也希望他們幫忙宣導,也請學校、當地社團代為遴選優秀學生。依照該生的成績提出申請,請學校審定,我們給予審定的標準,我們再加以歸類送回台灣教育部,會同僑委會把這個資料送各大學,各大學做選擇。這個政策從一九六六年一直延續到現在,從六七年開始約有五、六百人來台留學,最高峰時一年曾有一千人以上的記錄,連續幾十年下來,現在馬來西亞已經有十萬的留台同學,他們凝聚力很強,累積的力量非常可觀。

華人社會對有這樣的留學管道都非常滿意,但是我一直提醒馬來西亞政府要改善的,就是要承認他們的學位。

馬來西亞政府贊成他們的子弟來台留學,卻又不承認台灣學歷,不是很矛盾嗎?

它不光是不承認台灣學位而已,它是大英聯邦體系以外的都不承認,所以它也不是只對我們有歧視,而是教育制度使然。所以後來我知道在台灣讀好書的有三種出路:有一種是在台灣讀完大學以後,就到英國、澳洲等大英體系國家繼續念研究所,回到馬來西亞去,就通通承認了。第二是學成以後不參加政府的工作,而在民間工作,就無所謂承不承認學位的問題。第三是少數人留在台灣發展,現在我發現很多在資訊科技產業、其他產業的優秀人才是馬來西亞僑生。

老實講,這些來台留學生是馬來西亞社會二三十年來一股穩定的力量,也是它整個經濟發展很大的助力。我現在回憶整個政策,當時所提的建議,他們也很有遠見的同意,讓政策得以落實執行,當時首相東姑拉曼是很有遠見、很有包容性的人,他同意在內閣裏決定這樣的政策。

當時有無遇到阻力?

馬來西亞方面我不知道,台灣這邊沒有什麼大阻力。我們那時候還接受一點美援,針對教育部分做補助,目的是希望多吸收一些海外僑生,所以經費部分也迎刃而解。他們採取的是比較開放的政策,我們接受起來就沒有困難,唯一的困難是我們這邊的學校會覺得僑生在程度跟語言方面有小小落差。畢竟台灣學生是經過聯合招生考進大學,很嚴格的千挑百選,海外則省去這個過程,根據學校成績分發,所以兩者的程度是有不同,但一般的僑生都非常認真。

我聽說頭一年會比較吃力,但經過學校環境的薰陶以後很快就可以跟上去,這些學生特別是讀理工或念醫的回去以後出路都滿好的。從一九六七到一九七一年,五年當中,都是我負責在各學校宣導、錄取、分發,都是我的工作,我是這個政策的推手,現在回憶起來覺得小小的安慰。

後來馬共問題的解決跟馬生來台留學直接相關嗎?

這是我們跟馬來西亞政府的建議,主要是用這個當出發點,事實上我們的目的真正是希望幫助海外的華人,讓他們可以接受比較完整的華文教育。六七十年代中國大陸在進行文化大革命,所有華文教育最好的是在台灣。後來聽到馬共的人數越來越少,也就沒有那麼猖獗,馬來西亞政府也積極清剿馬共,到了七十年代以後就比較少聽到馬共騷擾、破壞的消息。

你在馬來西亞工作這麼長時間,對當地華人有何認識?

我覺得他們是真正很珍惜、很努力在保有中華文化,很多中國的風俗習慣,保存得比台灣還要好。第二,他們已經是馬來西亞人,希望我們要尊重他們,不要把他們當華僑看待,換句話說,你要尊重他是馬來西亞人,他有馬來西亞國家的政策、立場跟利益。我們跟他們進行文化交流、經濟合作,不要影響他們政治上的立場。如果能有這樣的體會,在華人社會就很容易交朋友。

民進黨上台以後大力去中國化,僑教政策也有所調整,馬來西亞來台求學人數越來越少,你怎麼看待這樣的現象?

這是我和馬英九先生與民進黨很大的區隔所在。我們覺得台灣要講本土化,但應該是要有包容性、國際性的本土化,能包容各種文化,台灣文化最大成份是中華文化,當然不是全部,這幾天我們去看楊麗花小姐在國家劇院演出的歌仔戲《貍貓換太子》,劇情是中國歷史,宋朝的小說,所有演出的布景、服裝、旁白都是台灣話,台灣話又跟馬來西亞、新加坡的福建話相同,也是這些地方華人的主要語言,可見我們講的是我們祖先幾百年前帶過來的,這些是中華文化。台灣人信仰最多的媽祖、關公、保生大帝,台灣鄉下都有這些廟,我請問這些有哪一個是台灣人?都是大陸過來的,這已經是台灣人信仰很重要一部分,你說要去掉,有可能嗎?為什麼要去掉它,有必要嗎?它已經融入台灣人的生活,文化不是短時間可以形成的,要千年、百年累積下來的,要好好珍惜,你看中國大陸一場文化大革命,它所造成的破壞,到現在要恢復要花多少時間,而且摧毀以後的人心、人性要重建的話,時間也要花很長。

資料來源:h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Channel=ap&Path=3314478411/03ap1.c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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